悲壮!80年前,200余战士喋血甲山

2024-01-26 0 891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子弹打光了,绝不做俘虏!倒下,也要保持冲锋姿势,这就是冀东子弟兵的本色。

抗日战争时期,在极端险恶的环境中,冀东八路军驰骋长城内外,血战“千里无人区”,曾涌现多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狼牙山式英雄群体,其中最突出的是遵化甲山突围战壮烈捐躯的英雄群体,冀东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兼十二团政委刘诚光率两个连官兵在甲山遭10倍于己的日伪军合围,258名干部战士壮烈捐躯,如一曲悲壮雄浑的交响曲,回荡在长城内外。

一、两连战士护送干部赴平西受训遭强敌袭击

遵化县铁厂镇西北,有一座雄奇险峻的甲山,山上松林密布,见证着80年前那场浴血鏖战。

1942年4月2日(农历二月十七),刘诚光与二营教导员苏连存率四连与特务连战士护送一批政治干部去平西受训,部队从迁安莲花院(今属迁西)经大岭沟越过敌人封锁线,驻进松山峪(今属迁西),不久,发现崖口、吕各庄一带有敌情,刘诚光下令绕道转移。夜里,部队到达遵化境内,分别在铁厂西南的范庄、郭家沟、李家窝宿营。连续行军,战士们非常疲劳,刘诚光通知大家抓紧休息,准备提早赶路。

4月3日拂晓,战士们刚端起饭碗,还没来得及吃,侦察员急速报告:西南方向发现敌人。刘诚光和苏连存简短研究后,迅速将部队拉到村外甲山下的山沟里,到山沟后,没有发现敌人,刘诚光命令留下部分队伍在山上警戒,大部分返回村子吃饭。部队刚进村,南边发现敌人,枪声响了起来。此时,敌人已经占据范庄西山头和范庄东山头,卡住红石岭。

刘诚光当机立断,指挥抢占高地,部队迅速冲上地势较高的甲山。四连连长王玉珍率部爬上东山头,特务连指导员李兆奎率战士们占领西山头,准备迎敌。

甲山是座孤立山峰,东西长七八里。我军抢占甲山时,敌人已经包围上来,西、北、东三面全是鬼子,迁安迁西的日军,头天晚上已驻陈家铺,第二天凌晨到达甲山附近的夏各庄;从遵化党峪镇和玉田来的鬼子,头天晚上已达上马峪、下马峪,拂晓窜到潘庄、夜明峪、莫家屯。南面,铁厂治安军占领了附近村庄,敌人山头总兵力千余人,且唐山、丰润等据点日军也在出动,合围日伪军达3000余人,而我军不足300人。

 二、浴血甲山,数十壮士打完最后子弹集体跳崖

山头阵地上,刘诚光大声作战斗动员,他说:“同志们,我们决不向日寇低头!每个人都应抱着与日寇血战到底的决心,把生死置之度外。我们不怕流血牺牲,要有决心、有胆量、有信心,彻底消灭日本鬼子和顽伪,解放全中国。同志们,我们要视死如归,勇敢战斗!”刘诚光激昂的讲话,鼓起了战士们的勇气。大家虽没来得及吃早饭,但个个都扎紧了腰带,紧握大枪,准备还击。

早上八点多钟,敌人步枪、机枪从四面八方向我军猛烈射击。占领莫家屯南龙王庙的鬼子,架起六门迫击炮、一挺重机枪,集中火力向山头阵地凶猛轰炸,瞬间,炮弹在空中呼啸,机枪打得石头直爆。四连一名神枪手打死敌人重机枪射手,一时敌人重机枪被打成“哑巴”,四连四挺机枪一阵猛扫,将蜂拥而上的几百个鬼子压了下去。龙王庙的鬼子气得发了疯,用迫击炮乱轰……

悲壮!80年前,200余战士喋血甲山

刘诚光

刘诚光指示:沉着应战,不见敌人不开枪,敌人不打我就打,故意消耗鬼子的军火。他特意拉出自己心爱的战马放到山头,引开敌人视线,飞弹炸得阵地上土石迸飞,战马受伤腾蹄嘶鸣……

二排长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主动向连长请战,让二排冲下去,吸引敌人火力,掩护营部西撤。连长批准后,战士们如猛虎般冲下东山坡,连续甩出二十多颗手榴弹,霎时爆炸声响成一片,鬼子死的死伤的伤,哇哇乱叫,一个挎腰刀的鬼子当场毙命。但是,由于众寡悬殊,未能冲破包围圈,只好返回山上。此时,四连长王玉珍已中弹挂花,战士牺牲多人。东面鬼子以为有机可乘,四五十个鬼子端着枪恶狼似地向山上爬,战士们以突然袭击方式,打得鬼子晕头转向,不敢前进。机枪射手趁机越出掩体,扇形扫射,击毙30多个鬼子。

整个上午,敌人向我军发动了四次冲锋,都被打退了,部队向上下冲了三次,每次一个排,但是,因为甲山很陡,敌人集中火力,很难突围出去。教导员苏连存率战士向北面铁厂方向猛冲,想打开一个缺口掩护部队突围,冲到山下西店子村时,村头、河套全是鬼子,敌人机枪封住前进道路,苏连存只好率队返回山上。

在组织冲锋同时,刘诚光派一名机枪手掩护,由通讯员背着负伤的四连长王玉珍,迅速沿山西下,刚到山脚时被敌人发现,遭到追击。机枪手边冲边打,在距离夜明峪一里远的一棵大树底下,敌弹连发,王玉珍和通讯员中弹牺牲。机枪手忍痛边射击边后撤,连续击毙10多个鬼子,终于退进夜明峪村。这位机枪手最后在村民刘文清老人掩护下藏进地窖脱险。

下午三时,敌人多次冲锋未能得逞,枪弹渐渐稀疏下来,双方相持着,刘诚光重新部署兵力,等待黄昏突围。

一个小时后,敌人从遵化、唐山等方面运来三汽车弹药和援兵,重新发起攻势,迫击炮、硫弹炮排着轰,枪弹像雨点冰雹一样倾泻整个甲山,山上笼罩在硝烟弹雨火海中,我军伤亡惨重。经两次冲杀,只有30多人借弥漫硝烟,从西山坡冲出重围。

此时,山头阵地上只剩下几十人,敌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嚎叫着:“活捉刘诚光!活捉刘诚光!”刘诚光对干部战士说:“我掩护,你们继续选择时机向外冲!以后重整队伍,坚持斗争到底!”“坚决保护首长,宁可一起死!”战士们吼着。

经过一天激战,我军弹药无几,四面受敌,敌人越聚越多。太阳快落山时,日伪军又以密集队形向顶峰奔袭,战士们将仅有子弹射出后,大吼一声:“冲啊!”,与敌人展开白刃肉搏战,有的战士抡起枪托劈,有的搬起石块砸,有的战士抱着鬼子撕咬,有的战士和鬼子扭成一团,摔到几丈高的悬崖下……混战中,山下敌人不再开炮轰击。刘诚光再次对去平西的干部战士说:“冲出去!以后你们重整队伍,继续战斗!”但大家怎么也不肯离开,发誓喊到:“我们死也不投降!决不当俘虏!”于是,他只好下令:“砸毁所有枪支!烧毁所有文件!宁死不投降!”大家砸毁武器烧完文件后,有的战士拉开手榴弹导火索,冲入敌群,与敌人同归于尽……刘诚光、二营教导员苏连存饮弹自尽,剩余战士全部跳下悬崖……

 三、揭开敌人获取我军行踪的秘密:特务“小白薯”告密

敌人吼叫着最后爬上山顶时,他们看到的只有文件余烬和砸毁的枪支……夜幕下,甲山上的焦枯树木、荒草被引燃,腾起冲天大火。敌人借火光打扫战场,运走六百多具鬼子尸体,其中九名军官在莫家屯火化。

敌人撤走后,乡亲们将刘诚光、苏连存、特务连连长李兆彪等258位殉国烈士安葬在甲山西北坡下。

据当时隐藏在夜明峪小庙里亲眼目击战士们悲壮突围战的一位叫邓久长地方干部和在百姓掩护下脱险的那位机枪射手讲述:当时部队从滦河东开过来,一路上,敌人一直在跟踪。原来,四连副连长“小白薯”是敌人派来的特务。他混在部队里,把我军的行踪随时密告敌人,所以,我部队走到哪儿,敌人就跟到哪儿。

突出重围的三十多位同志很快投入了新的战斗。1942年6月,冀东军分区在热南游击根据地瀑河川为刘诚光等烈士举行隆重追悼大会,军分区司令员李运昌号召冀东军民在青纱帐展开复仇战役,为烈士报仇。1942年夏,在粉碎敌人第四次“强化治安”时,特务“小白薯”在铁厂南不远的李洼被我政府处决。

 四、智勇双全的政工干部,战斗冲在一线

在甲山突围战壮烈捐躯的刘诚光、苏连存,不仅是部队优秀的政工干部,也是身经百战出色的军事指挥员。

刘诚光是冀东部队建立政治工作制度的创始人之一,他原名刘德富,1915年出生湖北黄安(今红安)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6岁投笔从戎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8年,刘诚光与百余名红军干部及抗大毕业生徒步行军,随军开赴平西抗日根据地,历任八路军冀热察挺进军政治部干部科科长、冀热察挺进军第十三支队政治部主任、冀东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兼十二团政委等职。刘诚光主要从事部队政治领导工作,由于长期战斗生活,他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指挥才能。他与李运昌司令员、包森副司令员、曾克林参谋长、陈群团长等领导亲密无间,精诚合作,他参与研究部署许多战斗,经常亲临前线指挥作战。1940年8月,冀东军民配合“百团大战”,开展大规模破袭战,刘诚光和陈群指挥十二团包围了开滦煤矿和赵各庄矿、唐家庄矿以及北宁线上的古冶车站。接着,又在丰唐公路上伏击日伪军500余名,并连续攻克唐山近郊曹家口、张官屯等据点,曾一度袭入唐山市内,给日伪军很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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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5月1日,刘诚光率十二团二营,参加了冀东军分区在玉田县渠梁河部署的游击战。他们和十三团一、二营紧密配合,取得了全胜,击毙日军南木铁雄大佐以下日伪军150余名,伤200余名。同日,刘诚光指挥十二团二营在丰润县郭官屯伏击由新军屯出扰日伪军,歼其一部,令唐山日伪军大为震惊,立即宣布戒严。

刘诚光机智勇敢,多谋善断,他率连队巧妙拔除了黄家屯日伪军据点。黄家屯据点地处唐山到遵化的公路上,是敌人控制我军行动的“眼睛”。为了拔掉这个据点,刘诚光先派人到据点了解了敌人的部署、人数和武器等情况,根据敌情,刘诚光决定智取。1941年10月18日深夜,刘诚光化妆成日本军官,两个连队战士分别化妆成日伪军紧随其后。到据点时,敌哨兵误认为是日本“太君”,刘诚光等人顺利进入了据点内,闯入伪军宿舍,大喊“缴枪不杀”,伪军们警醒后,都乖乖举手投降,有几个小头目企图反抗,被当场击毙。这次战斗,只打了3枪,仅10分钟便结束了。

1942年1月,刘诚光和曾克林率领十二团,参加了打治安军战役,取得了重大胜利。如在丰润县马庄户、牵马岭一带,击溃伪治安军第八团;在遵化旧寨全歼伪治安军第五团第三营;攻占迁安杨店子据点,消灭300余名伪军……每次战斗,刘诚光都亲临前线指挥战斗。

苏连存,化名于禾、洪立天,丰润县苏庄人,1913年出生。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参加冀东抗日大暴动,1940年5月任十二团二营教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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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连存

苏连存作战勇敢,身先士卒,不怕牺牲,他将思想政治工作带到战场上,对指战员们作成前动员,对敌军做瓦解工作。1940年夏,苏连存带四连攻打左家坞伪警察所,在子弹横飞的伪警察所墙外,他高喊口号:“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缴枪不杀!”时间不大,警察所长把枪扔出来,随后带警察投降。1940年冬,苏连存率二营攻打下水路敌据点时,他亲临前线,将敌人包围后,他向伪军们喊话,劝他们弃暗投明,伪军很快缴械投降。这次战斗缴获了一百多条枪,我军无一伤亡。1941年,二营长姜士林牺牲后,苏连存与新任营长杨思禄一起浴血奋战,冲出敌人重重包围,保存二营实力。不久,在旧寨伏击战中,苏连存率战士俘虏一个营的伪军,我军无一伤亡,再次显示出其独特思想政治与军事工作的才能。

来源:河北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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